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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飞机突破深厚云层的感觉如同婴儿在子宫中分娩一样，诞生的光荣与激动在一万米以上的高空清晰而明亮。肖来看到机舱外的云海波涛汹涌澎湃类似于铺天盖地的白色羊群前仆后继地向四面八方涌去。

机舱无比宽阔，乘客寥寥无几。那一年频繁的劫机以使人们对飞机失去了信任。

飞机悬空飞行。

5108号空姐站在头等舱过道的地毯上面对不足机舱三分之一的乘客温柔地讲解如何在紧急情况下使用氧气罩。那个形状如同漏斗的氧气罩在悬空状态下缺少实质性安慰的意义。一位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的男人说：“我们希望你讲一讲如何跳伞。”

飞机上没有降落伞，缺伞比缺氧要严重得多，悬空飞行的飞机一旦出事，所有的乘客基本上也就算与世长辞了。国内外各类新闻媒体的报道中大多用“无一生还”或“还没有发现生还者”作为叙述的基本词汇，当然最后大抵都要说“事故的原因正在调查之中”。

肖来这次明确地看到了5108号空姐左耳后的一个茶叶形的胎记。

舱内播音员中英文夹杂地说了一些客套话，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港台片。

一部武打片刚刚开始播放，拳打脚踢的声音已将飞机踢得摇摇晃晃。屏幕上一位剃了光头的汉子血流不止。一些乘客开始睡觉，半空中的美梦空上加空。

肖来认真注视着5108号左耳后面茶叶形状的浅色胎记，她的长发在大部分时间里掩盖了胎记的真相。5108号空姐高挑苗条的身材丝毫不影响她丰满的**醒目突出，坚挺的鼻梁下柔和的唇线在她轻声软语中起伏匀称。当语言无法抵达她杀伤力极强的美丽时，一种抽象的叙述就成为了必要，5108号空姐是那种让每个生理健康男人迅速产生妄想的女孩。

肖来走到机舱的后半部分，他对正在分发食品的5108号空姐说：“小姐，你真漂亮！”

他看到弯腰的5108号空姐颈脖光滑如同一尘不染的瓷器，茶叶形的胎记在近距离中旗帜鲜明。

“谢谢！”5108号空姐抬头微笑着露出一排很好看的牙齿。

他闻到食品的气味以及空姐身上的暗香。另外两位空姐平静地注视着肖来如同大夫注视着病入膏肓的病人。肖来说，“你们今天还有飞行任务吗？”他普通话很标准，模仿节目主持人的痕迹明显。

5108号空姐将银质咖啡壶放到推车上，壶里的热咖啡的味道从壶嘴里不可避免地流露出来。“今天没有飞行任务，明天早晨飞回椰城。”

“你是我们江城人吧？”肖来问话的时候目光紧紧盯住5108号空姐茶叶形的胎记。

5108号空姐的表情宁静如水，没有言语。

肖来对5108号空姐说：“我想你不会拒绝，今晚八点，我在江城宾馆钢琴酒吧等你。”

飞机悬空飞行后的平稳状态使人们放松了警惕。

坦**无垠的空中，飞机像一枚子弹迅疾划过而不留下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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