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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纯美的躯体呵，它知道它会将我魅惑吗？

你想用怎样的探奥玄机将我教育？

深渊的居民，华贵的过客，

你是一片晴空从天堂飘落？……

噢，我可怜意向的鲜美装饰：

如此亲昵的微笑，满含着肺腑的秘语，

欲给我朱唇一道危险的阴影

直至使我对那奇特的欲望而惊恐！

怎样的气息来向你的清波献上这冰冷的赧晕！

“我爱……我爱！……”可谁能爱自我

以外的东西呢？……

唯有你，我的躯体，我亲爱的躯体呵，

我爱你呵，不容死鬼们向我进犯的唯一珍宝！

你在我唇上，我保持着沉默，让我们一起

向上帝祈祷，用连绵的爱将它感动，

让它把日光在它鲜红的斜坡上停滞！……

幸福的主宰，徇私而正直的圣父呵

靠你的权柄将那黄昏欲逝的

绮梦的绚丽之光招回，

叫这像最纯的精神一样纯美的霞光

在你所生活和企图占有的天心等待，

等待着我的爱战战兢兢地从有着冷酷之心的精灵身旁

走出，在我身边，选择一张用群叶簇成的床？

爱呵！你不要离开我的眼睛，不要不再是我，

摊开你那清新的躯体，展示你那光鉴的肌肤……

噢！你终于显形了，显出这

比女人的躯体还纯但又不大肥厚的躯体……

然而我所生存的庙宇却如此

俗鄙……因为我生活在你那吝啬的双唇上！……

我的躯体，我心爱的躯体呵，你是把我

和我的神分开来的庙宇，我想消灭

你这双唇……旋即，我要用吻，粉碎

将我们隔开的这条神界，粉碎

这颤抖，轻灵和虔诚的距离，

它把我和清泉、我的灵魂和上帝分离！……

再见吧……你是否感到万千“珍重”在流颤！

马上那凌乱的波影将发出悸动！

蒙昧的树相互伸出阴郁的臂膊

森森然用胳膊去寻找那正在消失的树影……

于是我的灵魂也迷失在自己的森林，

它的强力摆脱了自己至上的形体……

灵魂，黑眼睛的灵魂，触到了黑暗的边缘，

它无羁无绊地胀大大到无际无边……

在死亡和自我之间它的目光何等的安娴！

上帝呵，这庄严的日子苍白而娇嫩的余晖，

也将和那匆匆逝去的往日遭受同样的恶运，

它将走进那深深回忆的地狱之门！

唉！可怜的躯体呵，我们结合的时刻已经来临……

你俯那身吧……吻吧。让你的全身发出战栗！

让你那来向我践约而又难以捕捉的爱，

在一阵战栗中将纳尔西斯打碎，逃逸吧……

【选自［法］瓦雷里：《瓦雷里诗歌全集》，葛雷译，北京，中国文学出版社，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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