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松风听道拳铺偷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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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山的日子，是被松风与晨露泡软的。

石猴换上那身青布道袍，长短堪堪合身，倒真有了几分道童模样。每日卯时，天刚蒙蒙亮，大师兄便会敲响他柴房的窗棂。两人踩着露水，沿着山道去膳堂，路上撞见师兄弟们，大师兄便会笑着替他引见：“这是新来的师弟，名唤悟空。”——这名字是大师兄替他取的，说他生来机敏，倒配得上一个“悟”字。悟空听着新鲜，便欢欢喜喜应了。

白日里，师兄弟们或是洒扫庭院，或是采摘草药，或是在演武场练拳脚。悟空手脚麻利，洒扫采摘的活计，不消片刻便能做完，余下的功夫，便蹲在演武场的老松树下，瞧着大师兄教师弟们练拳。

大师兄的拳脚，与花果山那些猴子们的打闹全然不同。他起势时如青松挺拔，出拳时似惊雷破风，脚下的步子踩着奇特的章法，进退之间，竟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悟空看得入了迷，爪子在地上划来划去，将那些招式一一记在心里。待到夜深人静，柴房里便亮起一盏昏黄的油灯，悟空借着微光，对着墙壁比划，一招一式，竟学得有模有样。

这般偷学了三五日，终究是露了馅。

那日午后，大师兄巡山归来，瞧见悟空正躲在松树林里，对着一棵老松练拳。他那出拳的架势，分明是昨日才教给师弟们的“流云掌”，只是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猴儿的灵动跳脱。

大师兄没有出声，只抱臂站在树影里，瞧着他折腾。

悟空练得兴起，猛地纵身跃起，想学着大师兄的样子，来一个“白鹤亮翅”，却不料脚下打滑，“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摔了个西脚朝天。

“笨猴。”大师兄的声音带着笑意，从树影里传来。

悟空羞得满脸通红，抓着地上的草叶，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大师兄缓步走过来，伸手将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流云掌讲究的是‘柔中带刚’，你只学了架子，却没悟到内里的气劲。”他说着，抬手做了个起势的动作，“看好了——”

指尖微动，带起一缕微风，掌风掠过之处，松针簌簌落下。

“气运丹田，沉肩坠肘……”大师兄的声音低沉温和，一字一句，皆是真经。

悟空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动作，生怕漏了半点细节。阳光穿过松枝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从那日起，大师兄便不再只让他做洒扫的活计。每日傍晚，演武场的人散了，大师兄便会留下来，单独教悟空拳脚功夫。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到复杂的流云掌、回风腿，大师兄教得耐心，悟空学得刻苦。

有时练得晚了，大师兄便会从袖袋里摸出两个烤得香喷喷的野薯，一人一个，坐在演武场的石凳上，望着天边的晚霞，慢慢啃着。

“师父说，学艺之道，贵在‘悟’与‘恒’。”大师兄咬了一口野薯，声音被晚风送得很远，“你天生慧根，只要肯下苦功，日后定成大器。”

悟空啃着野薯，用力点头。

他望着大师兄清瘦的侧脸，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三星洞，忽然觉得，这方寸山的日子，竟比花果山的桃林还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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