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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一九九八年夏天，中国京剧院来西安演出，其中有《锁麟囊》剧目，主演是程派青年演员张火丁。当演员在台上唱出后半部的大段唱词时，我仿佛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我想，我的大姐在临终时所唱的可能正是这一段：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味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

我只道铁富贵一生铸定，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

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哪怕我不信前尘。

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叫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可怜我平地里遭此贫困，我的儿啊——

把麟儿误作了自己的宁馨。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台上演员且歌且舞，那已不是什么张火丁，分明是我的大姐。

是的，我的大姐应该如此清丽，如此辉煌！

再看操琴的琴师，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小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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